（二）  佛母等女性化佛教造像

    佛母、度母、明妃、空行母等，大都是藏密中的女性菩萨形象，其种类和数量均很多，但有的看上去美丽善良，体态柔和、均称；有的看上去妖媚粗俗，体态轻浮、淫荡；更有的狰狞丑陋，体形怪异、狂放。其实在这些美、丑、善、恶的形象背后，却潜藏着许多至高的佛理。如果我们避开宗教的理念，仅从艺术的观点分析，由于佛与菩萨的相好和繁琐的量度规定，加之汉文化后期不厌其繁的装饰追求的影响，反而是这类的造像更显珍贵，更具魅力，更富于民族特色和人文主义的精神。尤其是这些女性的形象，无论是体貌表现力的完美程度，还是内在精神力量所表达出的张力，都深刻地传递出这一高原民族沉厚的文化底蕴，丰富的情感世界，动人的想象才能，澎湃的艺术创作激情和汹涌流淌的抗争精神。但从宗教意义上讲，这些女性形象的圣众本不属于同一类别。

    1、佛母

    密宗的佛母并不是指诸佛的生母，而是指理体、真如法性和般若智慧。如《大品般若经》说：般若波罗密就是诸佛母，因为是般若波罗密出生的诸佛；《大方便佛报恩经》称：“佛以法为师，佛从法生，法即佛母。”

    藏密佛母除前文提到的尊圣佛母，还有大白伞盖佛母、智行佛母、般若佛母和积光佛母（见“摩利支天”条）等数十位，但比较常见的仅几位。

    大白伞盖  全称“一切如来顶髻中出白伞盖佛母”，藏语称“都嘎”，都即是伞，嘎意为白。其三昧耶（即本誓）为一大白伞盖，并因此得名。据说他具有大威力，能放大光明，并以佛德覆盖一切，使众生得避护，能以白净大慈悲遍覆法界，有消灾、伏魔等等大功德，也分静寂和忿怒二相。静寂相一面二臂三目，结金刚跏趺坐，右手施无畏印，左手当胸持其标识──大白伞盖。忿怒相主头三个，每面三目，头上又均都是头，以千数之多围成一个圆柱菜；主臂二，左持金刚杵，右拿白伞盖，外圈千手，手中有目；脚下踩各式各样和动物，表示六道众生，同时象征众生均在他的庇护之下。   

    尊胜佛母  藏语叫措道那木玛雅，长寿三尊之一，也有观点认为是大日如来的化身。金铜造像中多为结跏趺坐于莲台，三面六臂的女相菩萨形象。其两条主臂分持金刚交杵与绳索，右边第一手托一尊小化佛为其主要辨识特征，其余的各条手臂分别持弓、箭、净瓶及施与愿印。

智行佛母  或阴体智行佛母、作明佛母等，藏密的智慧女神，叫“姑噜姑咧”，有专门的仪轨，形象为舞立的忿怒女性菩萨。其以典型印度舞的姿态，单足立于莲台上，柳眉鼓目，张嘴露齿。全身基本裸露，丰乳细腰。她头戴骷髅冠，上两臂持乌巴拉花作射箭状，下两臂或持钩绳，或持杂花及莲花索。藏密称，修习此本尊法不仅能够水火不侵，而且风不能动，地不能害，远离恶障，病痛不生，功德不可思议。

    2、度母

    度母全称圣救度佛母，汉地原称多罗菩萨或多罗观音，源自梵文Tara,藏语称“卓玛”。据《度母本源记》称：观音菩萨在无量劫以前，已经救度众生无数。可是有一天，他开圣眼细观六道，却发现众生仍然栖栖遑遑未离六道轮回中，丝毫未见减少的样子。菩萨顿生忧愁，不忍目睹。这时，她的眼中落下了泪水，在地上变作莲花，显化成绿度母、红度母、白度母……二十一位度母诞生后，各自向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作谒发誓，愿辅助菩萨救度众生。此后，菩萨率领她们每日广度一切众生，大悲之名遍布佛国世界。十方诸佛感其圣化之德，一同前来给她灌顶，称她为“救度一切众生成佛的佛母”。藏密中二十一度母有专门的颂赞，讲述这二十一度母的名号和功德、法力。但单独出现的度母造像以白、绿二度母居多，因为西藏人民认为文成公主和尺尊公主就是这两位度母的化身，或称藏、蒙的守护神。

    综上所述，人们不难发现度母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与前述的本尊佛类似，其有时是站在佛母的行列中，但本源还是观音菩萨的化身，因为，梵文Tara的意译即眼睛。本书将其归入佛母一类中，不仅在于藏传佛教中白度母与大白伞盖佛母，绿度母与大尊圣佛母本来就是相通的，而且她们无疑都是女性化菩萨崇拜的宗教艺术产物。

    白度母  又称白圣救度佛母，比较容易辨认，其藏语称查罕多罗，是一个美丽的女相菩萨，被认为是西藏的守护神，并化身为文成公主来到藏区。常见造像为菩萨装，高发髻，戴五叶冠，结珈趺坐于莲台。其右手施与愿印，左手结说法印拈莲花蔓，白莲花出左肩。除面生三目之外，其手心与足心中又各有一目，因此俗称“七眼女”。

绿度母  藏传佛教中又称做救八难佛母，或大尊圣佛母。认为她能救助人们狮、象、火、蛇、水、牢狱、贼和非人这八种灾难。她的形象是左腿单盘，右腿略出莲台，足踏一枝盛开的莲花，即右舒坐式。其头顶戴五佛冠，象征大日如来之五智，面容如处子，静肃而端好。和其他度母造型大体一样，上身坦露，圆乳、细腰、丰臀，典型尼泊尔造像风韵的造像更加生动。右手于膝前结施与愿印持花，左手在胸前亦拈着一枝乌巴拉花。

    3、明妃和空行母

    明妃  藏语称“日玛”，是佛母的另一种名称或表现形式，同样为佛教理体的人格化。所谓：陀罗尼有能破除烦恼之功德，故云明；能增长一切之功德，故云妃。在这里，“明”是智慧、真如的意思，“妃”即女性，能生儿育女的女性，合起来就是能破除一切烦恼，生一切如来所有功德的佛母。诸部要目称：“三种明妃，佛部无能胜菩萨以为明妃；莲花部多罗菩萨以为明妃；金刚部孙那利菩萨以为明妃。”但藏密造像中的明妃，一般情况下不单独出现，所以常用于泛指双身佛像中的女性。如金刚亥母多见为上乐金刚的明妃形象，其标识为右手高举钺刀，左手持嘎巴拉碗，左肘间通常夹有一支喀章嘎，左侧一面为猪面。

    空行母  又称世间空行母，本属明王护法类的女神，亦为真理、智慧和力量的化身。通常表现为一个飞在空中的女神形象，左臂向前曲臂丰举配合左弓步，手托嘎巴拉碗（即骷髅碗）；右臂向下斜伸，手持钺刀，呈忿怒相，全身基本裸露。

    此外，还有一些兽面女身的形象。如狮面佛母，藏语叫“森多玛”，意即化身护法，以其形象为狮面人身得名。藏语中称“森多玛”的这类造像还有熊头、虎头等，虽然均以佛母称呼，但本质上则属于空行母一类的世间护法神。通常以狮面居中，熊头和虎头二佛母分列左右一同供奉，如雍和宫的讲经堂中即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