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 “人·狗·城市”:龚顺艺术展
下一篇 北京宋庄前哨画廊
首届中国宋庄文化艺术节
(动态)
第三届中国南北民歌展示周

首届中国宋庄文化艺术节

2005年10月22日-26日在通州宋庄小堡村举行
主办:文化部民族民间文艺发展中心
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领导小组
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
北京市通州区宋庄艺术促进会
承办: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
北京市通州区宋庄艺术促进会
协办:NMS德国管理与传媒服务公司
《财经时报》
《宋庄ART》杂志社
前哨画廊
地点: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大街
宋 庄 简 介
宋庄艺术村,始于1994年。由批评家栗宪庭先生和方力钧等艺术大腕牵头购房置业。1995年再因圆明园画家村的被解散,在之后的时间里,促成了以圆明园艺术家为主力成员的集体大迁移。至今形成了颇具规模并不断完善和扩大的自由艺术家群。
在今天,以小堡为核心的宋庄画家村,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百名自由职业艺术家及相关产业的文化人士。
中国当代文化艺术展---《宋庄路》
顾问:栗宪庭 胡介报
策划:洪峰 王能涛 马越 班学检
组织委员会:索探 陈秋池 钟天兵 郭俊杰 张海鹰
时间:2005年10月22日上午10:00开幕式
参展艺术家名单
下午14:00《和谐家园》民歌原生太演员与宋庄艺术家联欢会
地点: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大街(艺术节餐饮招待中心)
第三届中国南北民歌展示周
时间:2005年10月21日--25日
地点:北京通州区通州会堂
《宋庄之夜》《天籁之音》---大型演唱会
时间:2005年10月25日
地点:北京民族文化宫
宋庄小堡村艺术节活动场所指示图


中国当代文化艺术展---《宋庄路》参展艺术家名单
中国当代文化艺术展---《宋庄路》
顾问:栗宪庭 胡介报
策划:洪峰 王能涛 马越 班学检
组织委员会:索探 陈秋池 钟天兵 郭俊杰 张海鹰
时间:2005年10月22日上午10:00开幕式
下午14:00《和谐家园》民歌原生太演员与宋庄艺术家联欢会
地点: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大街(艺术节餐饮招待中心)
小堡村
张彦 张庭群 周燕 邢明 王角 郑东生 申云 姚俊忠 刘国强 胡月朋 栗春 鹿林
张路桥 刘润军 张学海 唐建英 王觉 田小赤 刘富春 龚顺 李雳 高继华 郭季军
宫春鸿 王鹏 张东红 海波 尹坤 尹俊 李秀芳 高阳 张鉴强 刘枫桦 李淑青 韩旭成
张林海 杨小兵 杨少斌 岳敏军 高惠军 张德峰 马东明 陈光武 李伦 刘炜
栗宪庭 廖雯 杨文胜 四毛 周洋明 伊德尔 张伦 宋广利 孙美蓉 焦可川 陈秋池 张婉
张戈 苏梓含 陈活活 任戎任辉 张国龙 方力均 张民强 王秋人 野雪 大山 张国平
欧阳欣 钟天兵 纪晓峰 高栋 张建俊 杨叶 姜进姜杰 姜文进 吴德武 庞宏伟 杨镇泽
房辉 李大鹏 王新 梁建平 张建民 李志宏 任战芳 郭金逸
宋庄基地
王琦 胜东 原国雷 陈鱼 王冰 张东红 刘军 高伟刚 徐辉 姚俊杰 索探 潘剑 邹操
何杰 任震宇 张建军 蔡富军 祁百成 任辉 华继明 洪帆 白新成李常宝 吕顺
贾穹 邢波 刘峥 张惠 韩淑芮 李明铸 李卓杰 杨久云 陈士斌 郭利众 马燕泠
王兵 刘海舟 杜捷 曹迁 徐若涛 徐杉 郭波 柳庄 曲伟 汪臻 黎少玲 周耀潮
马杰 日出 尉迟林琢 黄岩 佟大壮 王青 胡春海 孙宁 陈海涛
关辛店
赵光臣 刘智
任 庄
戈义 张义旺 卢阳 钟倩 杨洮 齐中华 李津常 常工 刘德唱 潘洵 朱尚熹
王强 王时雨 范蕴蕴 刘景桥 马越 林红 大龙 权学俊 刘毅 严宇 赵学俊
母军 朴光燮 庞永杰 黄燎源 王雪林 杨祥 杨凡 王宝明
大兴庄
程广 刘海洲 刘伟 王音 匡老五 片山 刘潼 张赵前 边红 杨键侠
白 庙
高枫 李伟 黄有维 秦剑 刘作瑞 常宗贤
宋 庄
单智 罗氏兄弟
艺术合作社
刘艺君 张海鹰 郭俊杰 吕上
辛 店
蔡卫东 谢仁辉何学升 刘柳鲍志明 任杰 张凡 李天润 张东 张涛
何大桥 魏林 陶红梅 陶思 禺公 杨小四 赵刚 孙光华 石立峰 马子恒
张海涛 黄京哲 刘旭东 刘峰 杨斌 刘港顺 邢鹏 朱久阳 马野 梁长胜
张赛文 冉令欣 何必 阴霄云 鲁一凡 白子 成力 唐城 大猫 王峰 陈波 叶丕祥 李卫明
北寺庄
班学俭 秘金明
小杨各庄
窦金军 冯国栋 汪功新 林天苗
疃 里
刘勇 李云 索羽桐 赵俊涛 蓉晗
宋庄艺术大本营
张溢全 刘君 孙侃 南超
王能涛 万里雅 万里英
刘伟 李颜修
杨明炀
朱国强 杨王蕾 李胡勇
金宇 刘艳华 张方白 刘枫桦
袁兴刚 老迟 刘征 王霞
喇嘛庄
刘跃先 季大海 老付
六合庄
应世明 万岭
宋 庄
吴小曼《财经时报》
1989年,来自中国美术馆的一声枪响,直接洞穿了艺术家急于对当下生活发言的冲动,并引来上万观众的围观和私语。
这些凌厉、血腥或者对个人生活的直观呈现完全颠覆了大众的审美习惯,原来艺术也可以毫无“美感”。
“这是完全个人化的自由表达。”当时《中国美术报》主编栗宪庭一语中的,这些自20世纪80年代沿袭的艺术社会批判开始向文化批判和私人生活转移,艺术开始呈现多元势态,激发起无数艺术青年的表达冲动,他们纷纷脱离体制聚集在京城或美术学院周围,以艺术为生,“以梦为马”。
这是最早的艺术聚落雏形,也是最早出现的“自由职业者”,它如民工潮一样成为都市“盲流”,被大众诟病。
1991年,以方力钧为代表的几个艺术家开始搬迁至北京圆明园,此后在1-2年的时间里,聚集起300多位画家、作家、音乐人和评论家。围绕艺术家自然形成地摊式的民间交易市场和中国意义的画廊,并带动了当地餐饮、娱乐等服务业的发展。
“这已经超越了艺术本身,而成为一种新生活方式和实现梦想的代名词,因为大家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和穿衣打扮。”圆明园因此被当作时尚蛊惑着全国各地的追梦者。记得当时我们这群艺术学院的男男女女,如同吸食吗啡一样奔赴北京朝圣,丝毫不亚于当年的热血青年投身延安所激发出的所有想象。
一到圆明园艺术村村口,就看见了传闻中的老郭和张弛,他们正在为“21世纪的艺术就在北京”争论不休,而无疑圆明园将扮演法国巴比松的角色,并造就影响世界的艺术大师如印象派一样辉煌。
也有一些艺术家相当悲观,“越来越商业化的现实将摧毁所有人的梦想。”
这是一个悖论,恰恰是经济的发展让中国被世界瞩目,越来越多的人想了解中国。“艺术将是很好的亲善大使”。索斯比拍卖行亚洲区执行董事HenryHoward-Sneyd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关注中国当代艺术,他认为没有比通过一个国家的当代艺术作品来了解这个国家的文化更直接的了,这种文化消费的需求促使很多国外画廊、收藏者把目光投向了圆明园。
显然,当时的国内市场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们无法分辨这股外来力量,更没有意识到这些艺术品被外国画商廉价买走将对保存中国文化历史造成遗憾。圆明园艺术村出现分化,一部分人下海经商,一部分人搬离至宋庄。
“圆明园与宋庄就是父与子的关系。”画家胡月朋正好见证了这整个过程,“正因为有这些艺术家的耕耘和付出,才形成了今天的宋庄艺术村。”以宋庄为中心的7个村庄形成一个扇形,并向通县至京城几十公里的广袤土地辐射,成为当代艺术最集中的生产基地。由几个人增至百人,到现在几千人的艺术聚落,已成为中国当代艺术村落最典型的个案。
英国城市大学文化政策与管理学讲师兰登先生是著名的策展人,他认为中国当代艺术正好扮演了社会文化转型的角色。因为经济的全球化自动把中国艺术纳入了世界版图,越来越多的艺术家从复制西方艺术开始向发出本土声音转移,促使更多海外资本流入中国艺术市场。在去年索斯比推出的中国当代艺术专场拍卖会上,作品100%拍出,而艺术品交易量直接从80年代末的3-5亿元增加至去年底的60亿元,预计今年底将达到100亿元。
中国艺术家终于可以在世界舞台上发出声音,尽管这个声音还很微弱,因为同样级别的画家,中国画家与美国画家还相差30倍,但却彻底改变了中国大众对艺术的认识。艺术评论家兼画廊艺术总鉴黄燎原认为,这对宋庄将是一个机会。
一排豪华车队对宋庄的突然造访就是一个证明。当艺术家回忆起看到文化部官员走下车来与他们讨论宋庄未来规划时,他们觉得这10年弹指一挥间竟是沧海桑田。宋庄镇政府马上成立艺术促进委员会,直接分200亩地给艺术家盖房子,政府另盖200亩地出租给画家,美国当代博物馆选址于此,相配套的画廊、餐厅等服务性设施在此一一建成,宋庄文化大社区的梦想正在一步步接近现实。这也吸引了大部分下海经商的人重返职业艺术家队伍,“艺术的变化就是社会的晴雨表。”兰登先生认为在短短十几年,中国艺术家身上的变化正反映了中国的变化。
“商业的直接介入也容易让艺术家变得浮躁。”已经是前卫艺术教父的栗宪庭认为,艺术家得到商业认可是一件好事,但也会影响其创作的艺术性,这是一种无可避免的博弈。因为中国远没有形成欧美国家那般完善的艺术市场,与艺术相对应的独立评论家、画廊、策展人、拍卖行、博物馆等配套系统还很薄弱,使得艺术家无法专心作画,社会的贫富分化也会刺激一些成名的画家,复制作品大量出现就会破坏艺术市场诚信。加之货币、进出口、运输、关税等问题的存在,都在制约着中国艺术品的国际流通。
因此,把宋庄这个典型个案,放在全球化的世界艺术舞台上进行对比,就会清晰地看到中国当代艺术生态圈的脆弱。
《财经时报》派出多名记者,长达近半个月在宋庄奔走、观察,并采访了大量艺术家、评论家、画廊老板、拍卖行和收藏家,就是希望理清宋庄艺术家生态圈的每个细枝末节,这也是我们对中国当代艺术的一次箴言,更希望是对世界当代艺术的一次发言。
在采访中,我们还得知首届宋庄文化艺术节将在22日举办,《财经时报》直接参与了媒体协办,使我们有更多的机会直接见证当代艺术的发展。
宋庄艺术家生存档案
黄振伟《财经时报》
在宋庄,像方力钧、杨少斌、岳敏君这样“大师级“人物点数过来不会超过十位,他们是宋庄的“金字招牌”。一位艺术批评家就指出,目前在宋庄,取得成功的艺术家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其余的大多数还都在默默奋斗,其实,他们才是宋庄的主体。
钟天兵:
办网站怀念圆明园
在去往宋庄“画家村”网站采访的路上,我设想着是一个装修现代的大办公室,可看到的情景却让我格外意外。
网站创始人钟天兵出来接我,带我进到了他租的农家大院子,屋窗户下码着一排排玉米,而屋内除了一张大木案子和两条大长木凳,和一些随意摆放的画作外什么也没有。
“网站在哪儿?”我怀疑地问。
“这不在这儿吗。”钟天兵笑着指着木案子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说,她女朋友正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工作”。
“就这台电脑?”
“对”,钟天兵点了点头,“条件是艰苦了点,但并不影响我们办好这个网站。”
网站就两个人,一个是钟天兵,一个是他女友。两人是职业画家,做网站只是个人兴趣,但这个没有任何经费资助的网站却已经坚持了五年,而且在艺术家们中的影响越来越大。
谈起创办网站的初衷,钟天兵说,这完全是一种出于“怀念”的“个人情结”。面前的钟天兵虽然很年轻,但却是圆明园的“老艺术家”了。
圆明园解体后,一夜之间,他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每天就在大学校园里狼狈地“混”宿舍住,这样“混”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生活才逐渐相对稳定下来。虽然圆明园不存在了,但他格外怀念在圆明园的那段日子,也格外关注那帮“弟兄们”的生存状态。后来“宋庄”逐渐崛起了,“弟兄们”又聚到了一起,但在生活中都各忙各的,沟通起来很不方便,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由的“网络空间”。
开办之初很艰难、很辛苦,每天在画画之余,出去收集各种艺术展览信息以及艺术家朋友们的情况,但渐渐地,他感觉到这种辛苦带给自己的快乐。
“最近最有意思的是有三个画家通过我的‘网站’征婚,还真找到了女朋友,他们还要请我喝酒呢。”
钟天兵感觉很有成就感,“朋友们有什么事情也会在第一时间主动把各种信息送到我这来。”
王能涛:
重要的是艺术
初见王能涛是在一个艺术家工作室内,他来看这个艺术家的作品,我认为他不过是个画商而已,而我这次采访的重点并不是画商。他走后,艺术家向我推荐采访他,说他在宋庄很有“影响”,职业的敏感让我想探究一个画商在宋庄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
他并不是画商,而是前哨画廊的艺术总监,而且他并不是全职化的艺术总监。现在在宋庄,他已经属于那种过得非常好的艺术家了,不仅有房、有车,而且画也被著名的香港精艺轩画廊所代理。当我们驱车来到他去年刚买下的大工作室时,四、五条大狗摇着尾巴迎了上来,“别怕,我养的狗,不咬人的。”他驱散那些狗,带我进入了他的工作室。
他觉得做一个艺术家就要纯粹,纯粹地选择,纯粹地创作,纯粹地坚持。在宋庄没有哪一个艺术家不想卖画的,但如果老想着卖画赚钱就会消解艺术家的想像力。艺术家不要去想其他事情,重要的是艺术本身。艺术家不要被环境所左右,要做的就是把握住时间,把握住自己的艺术方向。只有把自己的艺术做好了,与之相关的一切也就水到渠成地来了。
他现在过得是“周末家庭”的生活方式。爱人每星期从城里过来一次,夫妇俩带孩子在乡下小院中度周末,周一,爱人返回城里,他自己则藏于巨大的工作室中“逍遥”于自己的艺术世界中。佟大壮:
我讨厌生在七十年代
两个月前,青年艺术家佟大壮从通县搬到了“宋庄艺术基地”居住,与那些已经在宋庄住上十年八年的老艺术家相比,他还属于刚刚进庄的“新人”。
在他的工作室内,他挺兴奋地给我介绍他的作品,黑边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激情。绘画、装置、观念摄影,他搞艺术的视野很开放,这可能与他的年龄有关系,他是1977年生人,快赶上八十年代了。
在北京,他曾经有过十分艰难的日子,但都挺过来了,所以他到宋庄是有思想准备的,他要在宋庄好好地“锤炼自己”。他目前每月的生活开销还不到一千块钱,但他觉得还是太奢侈了,他还要尽量压缩自己的生活开销。
“只要能吃上饭,能做艺术,其他一切都好说。”在整个采访过程中,他竟然不知不觉地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他有一件自己颇为得意的作品叫:“我讨厌自己生在七十年代”。一股愤青的味道,他颇为严肃地说:“我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年代,也无法拒绝七十年代人的‘集体意识’,但我可以讨厌它,可以反叛它,但我们拿什么讨厌和反叛呢?除了身体和青春,我们又有什么呢?我觉得青春状态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消费品。”
日出:
怀念长满青藤的小院
日出很文静,说话细声细气的,她工作室的一角摆着一个干净的大案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颜料罐子。她是98年在宋庄买的农家小院,而在这之前,她已经是格外“深入”宋庄的人了,当时她的身份是画廊老板,很多艺术家朋友都喜欢叫她“日出老板”。
谈起对宋庄的感受,她觉得早期的宋庄充满诗意。“是朴素的、唯美的、原生态的,当时的艺术家都没什么钱,买时的院子什么样就什么样,跟本想不到‘装修’这两个字。所以夏天的时候,你到任何一个院子去串门,都会看到院子中爬满了青藤,而硕大的葫芦就在你头顶上晃来晃去,大家晚上的时侯坐在葡萄架底下聊天,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闪烁的星星,下雨的时侯会更有诗意。”
她现在有两处“藏身之地”,宋庄一处,通县城里一处,但大多时侯,她还是常驻“宋庄”。宋庄虽然不是以前的宋庄了,但她还是很喜欢正在被城市“蚕食”的乡村小院。
她现在最希望的是多卖出自己的画,但她又很矛盾:“我有时看着自己的画,真的很矛盾,我就问自己,绘画是我的最爱,我倾注心血的画,为什么要卖呢?”
断 裂 宋 庄
黄振伟 《财经时报》
宋庄艺术村中贫富阶层的形成,由此而来的各种朋友圈子、利益圈子都说明宋庄平静朴素的外表下潜藏着各种矛盾,宋庄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纯粹,它是断裂的,在这种断裂中甚至包含着死亡的气息
在宋庄采访的第三天傍晚,听艺术家朋友说,一个画家就在当天早晨因交不起200多元的房租,被房东赶了出去。当我辗转打听,想见一见这个画家时,这个画家已不知去向。还听说某某画家最近已经“穷”得连买颜料的钱都没有了;还听说某某画家卖画时,画商“惨无人道”地杀价,一幅心血结成的画竟然被“杀”到了三百元钱,以至于画家最后说:“三百就三百吧,反正我已经饿得受不了了。”
当我穿行在小堡村那些低矮的民居之间时,随意地向村民打听方力钧、刘炜这些目前已在国际上享有声誉的画家时,村民们总是善意地指路给我,并兴奋地告诉我:“很好找,前面那大宅子就是。”这里的“大宅子”当然不能等同于城里的高级别墅,但也是高墙大院,一栋栋很是醒目。有的“富有”画家拥有几百平乃至上千平的画室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画家中贫富阶层的形成,由此而来的各种朋友圈子、利益圈子都说明宋庄平静朴素的外表下潜藏着各种矛盾,宋庄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美好纯粹,它是断裂的,在这种断裂中甚至包含着死亡的气息。
两个宋庄画家亡灵
老三自杀了,是在9月23号,当我把这一消息告诉一些艺术家朋友时,很多人都不敢相信,一个艺术家朋友说:“不可能吧,前一段,我还在小堡村看到他了呢。”
老三,学名:赵鲁军,山东沂水人。40岁,曾经习武,练过童子功。1999年和他哥一起来到北京宋庄画家村。只要提起老三,很多艺术家立刻会想他六年前开在大兴庄赫赫有名的“三元里”饭店,为什么叫“三元里”呢,因为只要花三元钱就可以吃上四菜一汤,而且酒水还免费。
天底下开这样的饭店恐怕要赔死,而老三自打开饭店的第一天也没打算挣钱,他只是觉得来宋庄的画家都是朋友,能为朋友们提供个吃饭的地方,他感到很快乐。但饭店苦撑了半年后,就再也开不下去,关门倒闭。
老三以后几次进出宋庄,但感到宋庄再也不是以前的宋庄了。
画家鹿林与老三是最好的哥们。一提起老三,鹿林眼角就有些湿润:“老三是个性情中人,多才多艺。他最近几次来宋庄,感到人情冷暖,以前互相帮助互相关怀的温情再也没有了,大家变得很现实,他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他在自杀前的一段时间,还在山东日照海边喝多了,给我打电话,絮叨了一些往事。”
老三的自杀与宋庄究竟有多大关系,不得而知。老三在宋庄实在漂流得太久了,老三自杀前,宋庄的另一个画家陶陶在今年“五一”节当天也自杀了。陶陶自从在深圳失去一条腿后就到宋庄了,陶陶在宋庄有过很快乐的日子,陶陶快乐的时候喜欢开着他的三轮摩托在村子里兜风。他也是几次进出宋庄,也是感到宋庄再也不是以前的宋庄。面对很多人和事,他有个众所周知的口头禅:“假的、假的。”
“五一”,他好像是特意回到宋庄的,当天他就自杀了。他的小院长满了荒草,衰败凄凉。他死的时侯,只有一条狗陪在他身边。
悬空的十大贫、富排行榜
一个月前,宋庄“画家村网站”创始人钟天兵就计划搞一个“2005年宋庄十大贫困、富豪艺术家排行榜”,他的出发点很单纯也很善意,一是觉得有趣,像福布斯那样搞一下,给画家村的业余生活增添点儿乐趣,二是觉得这个排行榜一旦公布出去,那些贫困的艺术家没准能够受到社会上一些人士的资助。
但自从他把这个计划在网站上公布出去后,就在宋庄艺术家中掀起了波浪,有欢呼赞成的,有彻底反对的,还有准备看热闹的。
钟天兵意识到这个计划在实际执行时并不像他最初想像得那么简单。
在小堡村他租的大院子中,瘦瘦的钟天兵坐在他的大画前,抽着烟对我说:“因为我本身也是画家,做网站只是业余,所以也没有太多的精力,这个计划一旦执行,就要进行大量调查,因为必须对画家负责。压力主要来自于很多艺术家都不想上这个榜。富的不想暴富,穷的不想暴穷。”
虽然不知道这个排行榜最终能不能顺利推出,但在钟天兵的帮助下,我还是接触到了宋庄一些能“荣登”这个排行榜的贫困艺术家,了解了一些他们的贫穷状况。
已经颇有成就的艺术家成力在谈到宋庄不少艺术家都很贫穷的事实时,很乐观地说:“听说我入选了2005年宋庄‘十大贫困艺术家排行榜’,我就想起有一次艾未未问我们: 听说朱冥每个月消费两百元?他是怎么生活的?而我最穷的时侯,每个月的消费是不到150元。最穷的那几年,吃过院子里的所有野菜。”
艺术家郭金逸不仅讲到了他的贫困状况,还提到了他的疾病:“我是当年毕业后外出写生时不慎跌伤导致伤残的,2003年来到宋庄后,每天一边画画一边和病痛斗争。一次看完画展后旧病复发,躺倒在路边的长椅上,直到第二天天亮 ,掏出身上仅有的3块钱去买了几片无助的去痛片,借以安慰自己的伤痛。”
艺术家张路桥自从2002年来到宋庄后,就饱尝了生存的酸甜苦辣。一次看完展览,没钱回家,只好在地铁站的过道里栖息一夜,次日清早逃票回家——这样的经历不但没能使他感到伤心,反而给他带来了艺术创作上的灵感,他把对生存的思考最终留在了画布上。
生存法则与阶层分化
一群人聚在一起就必然按照一定的法则生存,一旦你进入宋庄选择了这个群体,那你就要受到这个法则的约束,否则你就无法生存,更不要奢谈发展。这个法则是潜在的、无形的,像一张网,不仅笼罩着宋庄,也笼罩着与宋庄相似的世界各地的艺术村。
在地铁站里过夜,吃遍院子里的野菜,骑着自行车看画展;豪华的“乡间别墅”,院子里威猛的大狼狗,开着豪华轿车参加艺术活动。宋庄艺术家这种相差悬殊的贫富差别,其源头,可以远溯到圆明园时期。在圆明园后期,画家们的收入便逐渐拉开了档次。到了宋庄后,他们的的分化和重组就更加明显了。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艺术家说:“在宋庄,大家是不讲情意的,当年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兄弟,现在‘老死不相往来”的有很多。当时大家都是无产者,现在都变成有产者了,现在有钱了,给院子里多种棵树也不愿多帮朋友,这是没法子的事情,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还是,大家都想生存,都想发展,都想比对方强,无论是在艺术上还是生活上。”
宋庄艺术家阶层分化是十分明显的,混得好的艺术家不愿跟混得不好的艺术家在一起,而喜欢与自己同等身份的朋友在一起对话。而混得不好的艺术家同样不跟混得好的艺术家在一起,而喜欢与自己同样“落魄”的艺术家在一起。而当画商或收藏家来时,由于这种分化,自然都是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们。
在宋庄,为了混得更好,就要讲究生存法则,艺术家们必须想办法将作品换成银子,而且换得越高越好,银子虽然不是评判艺术品的唯一标准,但也能从一定层面反映出艺术家的市场价值。整个交换过程往往充满挣扎,也往往使艺术家们不得不放下高贵的理念进行最现实的博奕。
于是,有的艺术家隔三差五到城里“练摊儿”,以商养艺;有艺术家围着批评家、策展人打主意,种种生存法则,五花八门。




